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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致力于自我创新，而另一方决意不顾暴雨将至的警报，两个表现迥异的艺术节，令莱布雷希特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它们还应继续同时存在下去？　　

从爱丁堡到萨尔茨堡没有直达飞机，其实也无所谓，因为这世界上最显赫的两大艺术节，完全在朝相反的方向迈进。
　　今夏的萨尔茨堡遭遇了几场大型歌剧的失败，但是慢慢地恢复了巅峰时期的高质量音乐会。爱丁堡艺术节则问题多多。大型国际艺术节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今夏萨尔茨堡和爱丁堡的“双城故事”是：一方致力于自我创新，而另一方决意不顾暴雨将至的警报。
　　萨尔茨堡已经是几十年中第三次展露新颜了。1989 年赫伯特·冯·卡拉扬过世后，现代主义者吉拉德·莫迪埃（Gerard Mortier）带领萨尔茨堡音乐节走过了辉煌年代，结果阴森的作曲家彼得·鲁茨斯卡（PeterRuzicka）在2001 年倒行逆施，企图用俗不可耐的商业伎俩，把那些富有的德国人从拜罗伊特和卢塞恩音乐节上抢回来。
　　他在2006 年策划的“莫扎特年”以22 部戴小假发的歌剧为主打，票房打破历史纪录。然而物极必反，太多的莫扎特并没有帮助鲁茨斯卡平步青云，反而被深谋远虑的剧院总监于尔根·弗利姆（Jürgen Flimm）取代。弗利姆打算重新踏上冒险之旅。尽管由于安娜·涅翠布柯（Anna Netrebko）怀孕退出、罗兰多·维拉松（Rolando Villazon）心情欠佳而导致大型歌剧全线失败，但音乐节的其他节目却跃跃欲试等待转型。
　　敝国（指英国）的国家剧院在萨尔茨堡的首度亮相是凡奈莎·瑞德格瑞芙（Vanessa Redgrave）领衔出演《奇想之年》（The Year of MagicalThinking）；另一出国家剧院的话剧——西蒙·史蒂芬斯（Simon Stephens）的《哈珀·里根》（Harper Regan）则在德国上演。在一场引人入胜的勃拉姆斯独唱会结尾，男中音托马斯·夸斯托夫（Thomas Quasthoff）用他那“国际口音”对心醉神迷的观众讲话，这要是在卡拉扬时代，可能得立马走人。
　　尽管票价贵得离谱，但萨尔茨堡对穿着的要求有明显放松，人们可以解开领口、放松领带。然而有些激进的制作，比如约西·韦勒（Jossi Weiler）和塞尔吉奥·莫拉比托（Sergio Morabito）把德沃夏克《水仙女》的场景设置为“潜艇妓院”时，观众们还是会当场大发嘘声。老卫道士们正在失去对音乐节的掌控，连卡拉扬的百年纪念也是低调进行。
　　萨尔茨堡最重要的文化转变还是在音乐会曲目方面，钢琴家马库斯·欣特豪塞（Markus Hinterhauser）打算将以往的“大师自我中心主义”转化为另一种尝试。他最大的成功，是演奏了一个礼拜萨尔瓦多·西亚里诺（SalvatoreSciarrino）的音乐。西亚里诺的音乐很少能在正规音乐厅听到，欣特豪塞的意图就是：想听如此多种多样的音乐，你只能来萨尔茨堡。明年他将请来巴伦博伊姆和穆蒂，复兴法裔美国作曲家艾德加·瓦雷兹（Edgard Varese）被遗忘的音乐，保管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听不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爱丁堡几乎没有任何卖点。核心节目瓦莱里·捷吉耶夫的普罗科菲耶夫交响曲，下个月便能在伦敦听到。捷吉耶夫主打的俄国制作的波兰杰作《罗杰王》，依然是一朵“二手玫瑰”。马修·伯恩的新版芭蕾《道连·格雷》也会在沙德勒之井剧院重演。
　　爱丁堡音乐季的主题是“欧洲无边界”，但如果没有俄国人来凑热闹，节目单上就只能看到波罗的海和巴尔干半岛的混合产品，而总监乔纳森·米尔斯（Jonathan Mills）的节目介绍，一点儿也没为他们的选择增加说服力。
　　爱丁堡渐渐滑入了无足轻重的境地。2006 年3 月，乔纳森·米尔斯被任命为总监时，我就担心这个毫无经验的澳大利亚土包子会“光着身子参加晚宴”，最终无计可施、丢人现眼。他成功地捂了两年遮羞布，直到爱丁堡艺术节从预算紧张，发展到如今的生存危机。
　　没有人，即便是米尔斯自己，能解释为什么这个艺术节还应继续存在。在那么多节目能够在家门口看到时，我们为什么还要跋涉去爱丁堡？爱丁堡需要的是一场战略检阅以及一份未来目标声明，而这些智识方面的要求，显然已经超出了米尔斯的能力范围。当萨尔茨堡在过去30 年常变常新时，爱丁堡还生活在过去。萨尔茨堡真正把世界纳入了视野，提供了高水准的演出，而爱丁堡却变得越来越局促，为自己的小样儿洋洋得意。
　　曾几何时，萨尔茨堡惧怕爱丁堡的威胁，据一份新近公布的文件，萨尔茨堡甚至考虑过利用国际法把“艺术节”一词变成自家商标。可悲的是，如今爱丁堡再也不是任何人的威胁。它仅仅是几大艺术节中的一员，而且江河日下。
　　作者为英国著名乐评家、《旗帜晚报》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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