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歌剧:回忆肯·罗素——《外滩画报》莱布雷希特专栏

23.12.11 / 未分类 / Author: artcenter

肯·罗素(Ken Rusell)去世了,他的一生从未停止令人惊讶称奇,有时他是天才,有时大张旗鼓地宣扬对性的痴迷。

英国电影大师肯·罗素

12月9日,我没能赶上肯.罗素在伯恩茅斯下葬,因为忙于帮助BBC录制他的纪念影片。30年来BBC将他的作品视作污秽之物,然而他却改变了世界看待作曲家的方式。光拍一部纪念影片是远远不够的,我很高兴听到BBC也在筹划重播他的系列影片。
26年前,我曾从伦敦追踪他到维也纳,见证了争议歌剧《浮士德》——维也纳媒体当时直接用“丑闻”Skandal作为这场演出的代称——制作前后的众多细节,如今回想起来,一切仍历历在目。闹剧过后,他在歌剧舞台上留下了一份特殊的印迹。

赤裸裸的情欲
那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罗素到达前5周,维也纳就开始高调酝酿愤 慨,更是欲盖弥彰地衬出人们心底里那份对前所未有之“丑闻”的欢愉期待。当时维也纳正值隆冬,失业率居高不下,纳粹战犯瓦尔特.莱德尔(Walter Reder)的“光荣”回归导致舆佳节又重阳论一片哗然,罗素的出现正好引开了部分公众视线,同时也使自己成了靶子。
说句陈腐的老话,大部分维也纳人对歌剧演出的热衷程度要大大高于国内足球比赛。国家歌剧院在废墟中重建,每分钱都来自街头巷尾的百姓捐款,新剧院是民族身份的图腾,是集体自信的晴雨表,是一份公共人比黄花瘦产业,每位持股人都有权发表意见。
当 珍贵的资源被托付给一位没什么歌剧经验的英国电影导演——更确切地说,这位导演的代名词是“赤裸裸的情欲”(请看《恋爱中的女人》Women In Love),与反宗教主义亦有交集(请看《鲁登的恶魔》The Devils),对音乐偶像大不敬(请看《李斯特狂》Lisztomania、《马勒传》Mahler及其他许多作品),他的粉墨登场,会让维也纳这个欧 洲最保守的天主教中心、作曲家崇拜的音乐之都颜面无存。
“我看不懂谱,也不会说德语,”肯.罗素出发前淡定地说。他动身前往维也纳的那个周日早 晨,在皮卡迪利酒店的大堂里情绪低落。他在游客充斥的伦敦,好像乡村牧师来到苏荷区一般浑身不自在。他头发灰白,体态肥胖,脸色透着纵欲过度的迹象,尽管 这时他已搬去湖区享受独处时光。他是电影界屈指可数的大牌,得到了迈克尔.凯恩(Michael Caine)和凡内莎.雷德格瑞芙(Venessa Redgrave)等老戏骨的青眼,被同行梅尔文.布拉格(Melvyn Bragg)和托尼.帕尔玛(Tony Palmer)仰慕(“肯.罗素及其作品是在提醒每个人自身的弱点”)。然而他仍在追求持续的成功,探索世界经典作品。
自从1977年他耗资无数 的影片《华伦天奴》(Valentino)惨遭失败后,罗素被好莱坞打上了“票房毒药”的标签。在亚瑟.潘(Arthur Penn)中途退出《灵魂大搜索》(Altered States)的拍摄后,罗素不情愿地被借去救场,但很快就与德高望重的剧作家帕迪.查耶夫斯基(Paddy Chayefsky)吵翻。尽管此片票房尚可,但他沉寂了5年才拍了新作《激情犯罪》(Crimes of Passion),讲述一个时尚设计师的性冒险。《激情犯罪》在伦敦被审查,不禁莫道不消魂令人回想起他的辉煌岁月,连性开放的瑞典也禁了《鲁登的恶魔》,玛丽.怀 特豪斯(Mary Whitehouse)怒斥他拍摄的理查.施特劳斯的电视传记片“充满了不必要的性和古怪的暴力”。

大门突然打开
一度因为无片可拍,罗素回到电视行业,为“南岸秀”拍了几部视觉效果丰富、肉体纯洁的音乐 纪有暗香盈袖录片。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歌剧的大门突然向罗素打开,这可是他幼年的梦想。“我三岁时就成了歌剧评论家,”他说这话时面带招牌的夸张表情,“我一 直想制作一出歌剧,可惜没有关系,一个人也不认识。我的经纪人只会找电影,就算他用35倍的力气也找不到一部歌剧给我导。就在这时,突然,马泽尔给我电话 了。”
1982年,美国指挥洛林.马泽尔(Lorin Maazel)受命复兴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正在寻找新的角度制作常规曲目。他恰好在电视重播上看了罗素拍的《乐圣柴科夫斯基》(The Music Lovers),从同性恋与女色情狂的婚姻生活角度讲述老柴的一生,感觉立意十分新颖,便立刻向他提议了《叶甫盖尼.奥涅金》。
这一切听起来简直 像是在做梦。罗素会在全球排名前五的顶尖剧院里开始他的歌剧事业,第一次就有保加利亚男低音尼科莱.吉安洛夫(Nicolai Ghiaurov)、意大利男高音弗朗西斯科.阿莱扎(Francisco Araiza)、捷克女高音加布里埃拉.贝纳科娃(Gabriela Benackova)这样的豪华明星卡斯。
他还没来及消化这时来运转,又机缘巧合地被请去佛罗伦萨进行歌剧首演《浪子历程》(The Raker’s Progress)。罗素将18世纪的故事移植到了20世纪末的伦敦,安抚了原本威胁罢半夜凉初透工的合唱队,因为他们反对德雷克.贾曼(Derek Jarman)设计的朋克戏服。“对奥登的台词和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我一个字也没改动,”他向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的纯粹主义者们保证。指挥里卡多.夏伊 (Riccardo Chailly)支持他,观众更是欢呼雀跃。在佛罗伦萨令人陶醉的夕阳余晖中,他告诉记者只有“天才选题”才会吸引他回到“半死的”电影行当。
歌 剧邀约滚滚而来,但罗素很快陷入了麻烦。在里昂,他的女主角拒绝在舞台上表演性人比黄花瘦爱场景,愤而退出齐默曼的歌剧《士兵们》(The Soldiers)。“她骂了我,说她被利用并且滥用了。这行径可真讨厌。”在休斯顿,日本女歌手退出了《蝴蝶夫人》的演出,因为“她这辈子从来没在平克 尔顿身上睡过”。在意大利的马切拉塔音乐节,梵蒂冈中伤他“变半夜凉初透态扭曲”,是“灵魂的囚徒”,而普契尼的孙女干脆到处游说,要禁止他染指祖父的任何歌剧。罗 素把《波希米亚人》的第一幕背景放在了1834年,第二幕立刻穿越到了一战,第三幕是纳粹占领下的巴黎,最后一幕是现在。米兰的《意大利日报》(Il Giornale)曾在头版发社论要求将罗素赶出意大利,说请他就“好像请一个乌干达人来那不勒斯做披萨饼”。罗素自辩:“管评论家怎么说,观众可疯狂 了。我在意大利签名签到手软。”
在维也纳的大日子临近时,罗素已经积累了一小批歌剧的经验,只是还没有进过大歌剧院。他在歌剧哲学领域也树立了一些声誉。“每一部歌剧都是一个谜,解决这些谜团太让人着迷了。我的歌剧是普及型的,任何年轻人包括我的孩子都能欣赏,他们从不会觉得我的歌剧闷。”

歌剧有意义
罗素跟第一任太太、戏服设计师雪莉.金顿(Shirley Kingdon)生了5个孩子,分别成了电影剪辑师、视频创作师、东方神秘主义者、时尚视频设计师和艺术家;他的第二任太太是美国编剧薇薇安.朱莉 (Vivien Jolly),育有一子一女;第三任太太是英国女演员海蒂.巴恩斯(Heidi Barnes),育有一子。前三次婚姻都以离异告终,最后一次婚姻被死神终结。罗素去维也纳时,尚在第二次婚姻中,全家人陪同他住在萨切酒店,却分房而 居,家人只是观看排练。
从伦敦动身去维也纳的前夜,罗素与晚期浪漫派音乐的指挥权威克劳斯.腾施泰特(Klaus Tennstedt)单独会面,后者是他的电影《马勒传》的秘密拥趸。腾施泰特很愿意指挥一出由罗素导演的施特劳斯歌剧,但很快就发现大型歌剧院对罗素的恶名忧心忡忡。
维 也纳也不那么热情地要雇用他了。马泽尔被一群恐外者、官僚、一位爱管闲事的部长以及极端保守的观众所组成的邪有暗香盈袖恶联盟给挤走了,歌剧院里的活力烟消云散。 70多岁的行政官僚埃贡.泽费尔纳(Egon Seefehlner)博士暂时代替马泽尔的位置,要是让他说,他肯定既不想要《叶甫盖尼.奥涅金》,也不想要极端的导演。罗素是受憎恨的马泽尔时代留下 的最后一丝痕迹。
“泽费尔纳告诉我,他们不想要《奥涅金》,以前上演过这戏,观众们都不去看。他让我考虑一下古诺的《浮士德》,也许心里指望着我会拒绝吧。但是为了挑战,我会做任何事情,除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莫扎特和那些前古典音乐。我喜欢《浮士德》,简直喜欢极了。”
泽 费尔纳坦言,选择《浮士德》是因为这部歌剧也适合已经为《奥涅金》而预定的一众歌手的声线。炙手可热的吉安洛夫退出,被意大利人鲁杰罗.雷蒙迪 (Ruggero Raimondi)代替。在当时,《浮士德》是最红的歌剧之一,它基于歌德的长诗,讲述一位哲学家把灵魂卖给魔鬼以换取重返青春和美丽的玛格丽特的爱。但 是作曲家古诺的手法平庸,使其辛辣尽失,看起来与现代观众无甚关联。对此质疑,泽费尔纳反驳道:“歌剧不关乎灵魂,只是一个音乐问题,《浮士德》的音乐棒 极了。我们是歌剧的博物馆,博物馆里陈列的物品不需要有任何意义。”
然而对肯.罗素而言,歌剧有意义。没多久全维也纳人都知道他删掉了45分钟的 戏,将其中的两幕颠倒,中古背景被挪到了拿破仑时代。他希望浮士德像“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只是别那么多愁善感”,他让玛格丽特变成一个修女,这样色诱起 来就更惊世骇俗。最后,他让魔鬼梅菲斯特成为全剧的中心人物。

魔鬼与 ** 娘
罗素真心诚意相信世间有魔鬼。他27岁改信罗马天主教,虔诚了十年。“一个朋友信教以后 说:‘在我们看来,面包和红酒不是隐喻,就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的血和肉。’我突然间被照亮了。谁知道为什么最后我离开了?一个原因是我发现自己没法达到那么高的目标。 我没法坐在教堂里只是为了走一遍仪式。每个人去忏悔时都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他们也知道自己还是会做。我受不了这些,我必须离开。”
饰 演梅菲斯特的雷蒙迪立即知会媒体,表明他是个虔诚的信徒,会拒绝罗素让他朝圣杯里撒尿、用剑戳十字架上的耶稣像的指示。最终他态度温和了下来,但导演背上 了渎神的罪名。“魔鬼可不是什么善类,什么友好的魔法师,”罗素坚称,“魔鬼是来做生意的,你得表现出这点来。”据说他还面试了不少当地的 ** 娘,因为 歌剧院的芭蕾舞团不愿表演他的那些堕落场景。“是啊,我看了几个姑娘,完全没戏啊。”
从一开始,排练就成了灾难。罗素从未在大型歌剧院工作过,他 痛恨必须得训练几套演员的制度,总是抱怨第一套演员的时间都没给够。拍电影时,他可以吹嘘花了三天来完善一个只持续三分之一秒的镜头,而在歌剧院,三天就 是一位导演与主角相处的全部时间。罗素的各种要求的核心部分通过私人助理玛莎.加尔文沟通传达,他从日内瓦歌剧院借来了这个整洁矮小的美国姑娘,玛莎是他 的翻译、缓冲器、心腹、知音。
唯一令他安慰的是,他可以执导歌剧的现场直播。每当排练令人沮丧时,他就会安排电视的分镜头表。近摄镜加上5台摄像机都未必能达到他心目中的《浮士德》的视觉效果。
离演出日越近,罗素的名字就越家喻户晓。一家小影院甚至投机地举办了一次罗素电影回顾展,影片的齐全程度令他惊讶,“天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有些片子的”。奥地利电视台每周两次在两个频道的黄金时间重播他的老片。就连泽费尔纳也看了,并承认看《乐圣柴科夫斯基》时挺乐的。

“白痴!屁眼混蛋!”
当指挥艾伦.隆巴德(Alain Lombard)退出《浮士德》时,大家立刻将矛头齐齐指向罗素。事实上,隆巴德是因为在一场车祸中撞伤了大腿,他忍痛指挥了《茶花女》,但新制作实在撑 不下来。这时,甚至没有替补指挥,最后无可奈何找了一个当地人恩里希.宾德尔(Erich Binder),他曾当过维也纳爱乐的首席小提琴,后来在一场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会最后一刻拿起指挥棒救场,从此转行。宾德尔发现自己的技术储备无法展现 古诺笔下那行云流水般的高卢舞曲,而罗素的不满也溢于言表。雷蒙迪在排练时发飙,宾德尔承诺要更努力练习。他在乐团里的朋友都不动声色。
首演前一 周,演职员一起开了个周日下午茶会,讨论如何将演出提上新台阶。2500个市民前来音乐厅旁听。容光焕发的罗素在茶会进行到一半时上台,告诉大家“这里是 全世界组织最差的歌剧院”。观众不自然地笑了,这就好像在一个法莫道不消魂国名酒庄的峰会上说最好的葡萄酒来自美国加州。两天后,罗素开掉了饰演玛格丽特兄弟的意大 利男中音乔吉欧.赞卡纳罗(Giorgio Zancanaro),因为他好几天排练都迟到。“有他没我,”罗素告诉泽费尔纳。泽费尔纳叹了口气:“反正演出已经被称为‘丑闻’,如果你走的话,就真 要变成大丑闻了。”被开掉的赞卡纳罗找了律师和媒体经纪人。
第一天乐队排练时,罗素欢愉地走进音乐厅,说:“真是能想象到的最大的混乱,看看,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的排练,这里却坐满了看热闹的。”全欧洲的摄影师都来到歌剧院,希望能抓拍到火爆场面。无论何时罗素一抬头,摄影师就开始对着他咔嚓咔嚓。他的妻儿低调地走进后排包厢。
《浮士德》一开头,罗素就对玛莎耳语:“让他呼吸一下,他看着像个雕像。”玛莎紧张得像希区柯克电影的女主角,记下每一处缺点。“他们说过要在棺材上加把手的,”罗素嘟囔着。玛莎马上记下:“把手。”
“我拍每部电影都要发飙,”罗素说,“因为老是碰到不称职的人。”这次他已经算是镇静的了,“真-荒-唐,”他像梅菲斯特一样拖长了音,“这点时间哪够啊!”
第 一幕的布景是一个巨型金牛头,当雷蒙迪唱咏叹调时,牛眼睛会滚动,然后从牛嘴里吐金币。这又引得摄影师们一阵咔嚓。中场休息时,雷蒙迪威胁要退出,玛莎从 他的休息室出来气得浑身发抖。当阿莱扎错过了一次出场提示时,罗素大叫:“解雇他!”歌剧院的员工紧张地咯咯笑。当浮士德帮助玛格丽特改掉毛病时,罗素叫 道:“让他吻她的肉体。”
“恶心!”几乎是第二幕的判词。等到最后一幕,罗素不停地大骂:“白痴!屁眼混蛋!”谁也没想到首演之夜他会用那么惊世 骇俗的方式来实现这句脏话。排练三点半结束了,罗素开始训斥玛莎。面对德国电视台采访时,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我要让这里的人看一场他们从未 见过的最伟大的演出。”“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我就这么说了。”
泽费尔纳坐在包厢第二排,看上去如丧考妣。“作为国家歌剧院的总监,我必须全力支持每一次制作。作为个人也许会有不同意见,但罗素可能有他的道理。”每天的报纸充斥了关于《浮士德》的种种。电视台宣布要在首演当晚直播观众反应。

一些嘘声被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几天,罗素一直在歌剧院外的电视转播车里。回到宾馆他就研究下一部电影的剧本。“《阁楼》投拍的,你知道,色情片,”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高级艺术,”他又纠正。
首演那天早晨,权威媒体《出版社报》试图缓和气氛。该报称,《浮士德》算不上重要,“如果今晚带上哨子来听,就太傻了”。
一位买了最贵座位的名媛强压怒火:“我一定要看一眼那个罗素。”罗素裹在一件一尘不染却毫不起眼的白色西服里,在最后一刻走进剧场,坐在玛莎和太太中间。小女儿坐在妈妈的腿上。
歌剧有气无力地开始了,但在金牛头变成一个独臂强盗时还是引发了一阵狂笑。当雷蒙迪拔剑戳向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像时,鲜血喷了出来,观众们恐惧地屏住了气。一个人在幕间休息时说:“我不算特别有信仰的人,但也觉得这有点太过了。”
宾德尔渐渐找到了节奏,罗素闷闷不乐地鼓掌。玛莎挠着头发。最后的高潮——玛格丽特被斩首的尸体坐在浮士德面前,还是很有效果的。一个歌剧院电工说:“很好看的戏,但不是歌剧。”
幕布落下后,阿莱扎、贝纳科娃和雷蒙迪被要求再来一个。他们唱功不错,演技尚可。宾德尔得到了几次友好的嘘声。罗素拒绝谢幕,直到泽费尔纳说服他跟大家一起上台。巨大的喧哗声中,一半是喝彩,一半是嘘骂,整个歌剧院还无法完全接受“丑闻”那不详的弦外之音。
罗素咧嘴笑着,像一个体型过胖的小仙子那样跨两步,扭一扭,然后用一个明显准备好的姿势,撅起屁股对着那些诋毁者们——“屁眼混蛋!”他不出声地用肢体表达了。这行为如此粗鲁如此出乎意料,在维也纳这个礼仪之邦,史无前例地,一些嘘声被卡在了喉咙里。
然 后罗素走了,离开了舞台,离开了歌剧院,离开了约定俗成的开帘卷西风幕酒会;他去和朋友们吃香肠和啤酒了。他在马路上受人欢迎,在上流餐厅里被人嘲笑。有些歌剧爱 好者告诉他,这是多年来他们看过的最好的制作。“我很遗憾没能为他们做到更好,”第二天他反省道,“我在电视转播前还有两次机会,得抓住。”泽费尔纳则 说:“电视转播肯定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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